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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颜敬闭上眼,凭着意志狠狠将那阵翻涌的疼痛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。
「都听好了。」他转过身,环视着眼前这群浑身浴血、却仍死死攥紧武器的下属,声音沉稳,不见丝毫颤抖,「虫族主力还有两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,眼前这批,不过是先锋斥候,战力有限。」
这话有真有假。眼前这批虫群的数量与凶悍程度,远超「先锋斥候」的规模,但此刻,军心比真相更重要。
「我来断後。」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喙,「你们,带着伤患,即刻後撤,走东侧谷地,那里地势复杂,虫族的机动单位追不进去。」
「上校!这太危险了,属下——」
「这是命令。」颜敬打断他,眼神骤然锐利,那股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噤了声,「我还没到需要你们替我挡刀的地步。」
他勾起唇角,笑容里带着几分张扬的恣意,彷佛眼前那片黑压压的死亡浪潮,不过是场不痛不痒的余兴节目:「一群虫子而已,别小看你们的长官了。」
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让几名士兵眼底的惊惧稍稍褪去了些,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。
只有颜敬自己知道,他那条垂落的左臂早已痛得几乎失去知觉,腹侧的伤口每动一下便扯开新的血口,渗出一片刺眼的红,体力也在方才连番的缠斗中消耗殆尽。
谁也看不见的精神图景中,狂风暴雪肆虐,前所未有的霜雪几乎将唯一个雪屋掩埋,精神斑如同蜿蜒的巨蟒,将寸寸白雪染成浓黑,迅速吞噬着土地。他的思绪如今已逐渐有些浑沌,甚至连剧烈的头痛都感觉趋缓了,但他明白,不是好转,而是身体已逐渐失去掌控,表面佯装的泰然模样,不过是强弩之末,却硬是撑出满弓之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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