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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锁的后事办得极有效率。
没有停灵,没有大操大办的白事流水席,更没有石溪村那些繁琐的哭丧仪式。连生在雷州市郊最好的陵园买了一块坐北朝南的墓地,依山傍水,白玉雕刻的墓碑,一切都透着昂贵而冰冷的肃穆。
骨灰下葬那天,雷州又飘起了细雨。银锁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骨灰盒,仿佛抱住了哥哥被苦难熬干的一生。他没有打伞,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衣服,右手细细抚摸着碑面,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描摹着上面简略的生平。
连生撑着一把黑伞,静静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他给了那个傻子生前未曾享受过的体面,也给了他死后最昂贵的安息之地。他觉得,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。
“走吧,细叔。”连生淡淡地开口,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渺,“医生说了,你不能淋雨,下午还要去做透析。”
银锁缓缓站起身,木然地点了点头。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淌下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此刻灰沉沉的。
“好……听你的。”
慢性肾衰竭像一只看不见的蚂蟥,一点点吸干了银锁原本健壮如牛的身体。自从金锁走后,他的精气神仿佛也跟着被抽走了大半,病情急剧恶化。
市中心医院的透析室里,粗大的针头扎进银锁手臂上的动静脉瘘里,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出,进入透析机里清洗,再流回体内。这是一种极其漫长且折磨人的过程,四个小时的血液透析,足以让一个强壮的男人虚脱。
连生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,膝盖放着一份企划书。他低着头,笔尖在纸页上点过。
银锁偏头看着连生的侧脸。他们之间明明近得只有一臂之遥,却又远得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从前在石溪村,他哪怕磕破了点皮,他的小连生都会红着眼睛心疼半天;而现在,即使他的血在机器里抽干又流回,连生也不会抬一下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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