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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赵两步就跨出了门槛。个子足有一米八六,肩膀宽阔,身上套着件洗得起球的深灰色大号连帽运动卫衣,底下是一条多口袋军绿工装短裤,两截小腿线条紧实,脚下踩着双沾满黄色丙烯灰斑的高帮实战球鞋。
"季然哥!"
男生的嗓门在空旷的水泥後院里撞出回音。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保温袋,两步并作一步迎上来,额前微卷的栗棕色短发被晚风吹得散乱,深琥珀色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明亮的弧线,露出两颗白晃晃的小虎牙。
"真赶在半小时到了!我还以为你路上堵车呢。"小赵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从保温袋里摸出一大杯封着塑胶盖的纸杯,塑胶壁上还凝着一层温热的水汽。他双手捧着杯子递过来,指节乾净利索,掌心带着刚乾完体力活的燥热。
热腾腾的甜玉米香气顺着杯口的气孔往外冒。纸杯外面套着两层瓦楞纸防烫杯套,摸上去温度刚好熨帖在掌心里。
"全家刚煮出来的,我特意让店员给拿了保温桶最底下的,绝对烫嘴。"小赵嘿嘿笑了两声,视线在面前那副宽边大黑框眼镜和左唇角的银色唇钉上晃了一圈,神情没有半分意外,反而透着股天然的赞叹,"哥,你今天这副眼镜真带劲,在哪儿淘的?显得脸特别小,跟美院刚大一报导的学弟似的。"
季然隔着两层瓦楞纸杯套捧住那杯玉米汁,掌心被烫得一片温软。他低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,甜得发稠的热浆一路烫到胃里,把下午那盒生菜叶子最後一点冰冷的余味彻底冲了个乾净。
——跟美院大一学弟似的……这小孩是真不会看脸色还是真会说话?
——算了,反正比"你眼睛怎麽肿成这样"强一万倍。
小赵单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,侧过身子抬脚把那扇晃悠的铁门彻底顶开,主动在前头领路:"老刘在二楼隔壁库房点电料呢,楼下就我一个人。来哥,试色板我全码在雨棚底下了,你快给过过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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