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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,伯父做了大丞相。
左右丞相一并罢了,从此朝中只有一个丞相。隋国公府的门前车马从早到晚没有断过,连後院的婢子走路,脚步都比从前轻快。
崔家的人也来过了。来的是一位年长的族叔,在前厅坐了半日,饮了三盏酸浆,说了许多杨缬听不见的话。他走後,伯母只对她说了一句:「国丧过了,就纳采。」
杨缬应了。她连那位崔家郎君是高是矮都没有问。
初十,伯母让她进宫,给堂姊送几卷新抄的经,还有两件入冬的絮衣。
「你阿姊一个人在宫里,」伯母说,「你陪她说说话。」
杨缬不确定伯母是不是知道。她已经不再问自己这个了。伯母什麽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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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门外的梧桐开始落叶了。
一片一片大得像手掌,黄里带着焦褐,落在青石上,风一吹就乾乾地擦着地走。两排宿卫执戟立在门下,甲叶被秋阳晒得发亮。
杨缬下了车,跟在引路的宫人身後,等守门的人验门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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