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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辟寒 (7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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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先生微微颔首,拿起一方麻布擦了擦手指,伸手将矮几边那只巴掌大的粗陶小瓦罐往前推了推:“这罐里是昨日熬膏剩下的熟黄精膏,你拿回屋里收着。明日起,每日早起自己舀一勺化在热水里配干饼吃,青石灶那边的大锅粥你就不必去喝了。若有人问起,便说自己近来脾胃不好,搪塞过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砚目光落在那只粗陶小瓦罐上,想起方才周头儿揣进怀里的那瓶药,心念微动,面上却未多问半句,只双手上前捧起小瓦罐,躬身道:“弟子省得,多谢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谢我,三号田接下去这一个月少不了你出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先生目光落在跳动的灯芯上,平静道:“今早收露时我看过了,前三垄与第四垄东头那三株被你拔过寒气的苗,结出的玉露都比旁处凝实。前三垄与四、五两垄的浅层淤寒,这两日已被你拔得差不多了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砚不敢隐瞒,如实回道:“是。这两日前三垄根须已通,每日倒卷回来的气机极细,弟子腹中的内息便没再怎么长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只盯着肚腹里那团气涨了多少,却不知气机流转四肢、浸润筋骨,本就是修行。”程先生看了他一眼,“人之脾胃是水谷之炉,却不是死瓮。这两日你腹中内息不曾暴涨,是因为化开的气力正顺着你平日行路、担物、呼吸,一点点往周身筋骨皮肉里渗。炼气先炼体,唯有四肢百骸都淬得经住寒暑了,肚腹里才容得下更多气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砚心头一震,想起晌午从谷口单手提盐上山时腰腿间自然生出的那股轻健之力,当即躬身道:“弟子受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先生微微颔首,话音转沉:“三号田一共十二垄,越往南离总水口越远,水里的山气越淡。后七垄的水寒虽不及你管的前三垄酷烈,但看管那七垄的两个老杂役已不复年轻,气血本就亏空,入春以来只敢在泥面上糊弄,好些老苗的根底都积着陈寒。如今前五垄的露水已近满数,下月芒种前要多交一成半的玉露,只能从这后七垄里往外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许砚,交代道:“单靠那两个老杂役,后七垄根底的死寒断然通不开。从明日起,你白日里照旧看管前三垄;每日下晌收工前半个时辰,借着巡看水道的由头往后七垄走一遭,替那几垄拔一拔根底的陈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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