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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辟寒 (5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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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刮起一团黑泥甩进泥箕,头也不抬地闷声补了一句:“前两年有个下去捞竹枧的,拉上来时半截腿都冻黑了,周头儿不叫往那边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侯三双手抓起沉甸甸的泥箕背到背上,垂着脑袋匆匆往青石台阶那边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砚看着他微驼的背影,没有再多问,拎着竹铲转身走上了北岸石阶。

        酉时初刻,收工的木柝声准时敲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西晒场上燃起了两盏防风牛角灯。老何同六号田的几个杂役正扛着宽口镢头、抬着两筐沾满黄泥的鲜黄精从西坡旱地下来。老何身上那件灰麻短褐被汗水湿透,在傍晚的山风里冻得直发抖,交握在镢头柄上的双手红肿起泡。

        瞧见许砚和石冬并肩从三号田石阶走上来,老何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闪躲地垂下眼皮,扛着镢头绕到木架后头去挂农具,连大气也没敢喘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青石灶前吃过晚食,夜色已将整座外圃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砚回石屋洗净手脸,拍去衣角尘土,独自一人顺着北面石径走进了沙沙作响的苦竹林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竹林深处的石板小路,前方篱笆小院里透出了一豆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没走到竹篱门前,许砚便看见周头儿正站在静室屋檐下,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那只早上从云线带下来的粗陶扁瓶,垂着头听屋里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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