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许砚解开麻绳掀开油纸,里头是一叠切得厚薄如一、边缘微焦的淡黄炮姜片,最上面压着一张折成两叠的毛边纸。
展开纸页,父亲许承安端正克制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信写得极简省,多半也是顾虑入山物件或经外人查验。信中只说家中安好,母亲入春以来未曾害过风寒,镇上春雨平顺,前街后巷一如往常;中间顺带提了一笔,说邻舍六叔门户常闭,唯朝夕尚见炊烟;末尾则是两句叮嘱:“山中水寒露重,凡事量力而行,切莫逞强争先。医理有云,脾土温则百脉安,行事当先护根本,勿贪外功。”
许砚的目光在“邻舍六叔门户常闭,唯朝夕尚见炊烟”那一行字上停了片刻。
离家前陈老六那副两鬓斑白、死死插着大门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。如今陈家灶房早晚尚有炊烟,想来人还在屋里撑着,父亲在隔壁替他留心着动静,却也不曾惊动外人。
许砚拈起一片父亲亲手用文火焙制的炮姜放入口中。
辛温醇厚的姜气混着淡淡的焦香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一路暖进胃腑。他将信纸重新折好,连同那包炮姜一并塞进石榻内侧的干稻草底下藏妥,换上母亲新纳的千层底布鞋,刚好听见西晒场上响起了下晌开工的木柝声。
下晌的三号田里,气氛比前几日松快了些许。
十二垄玉露苗经过寅时末刻的收露,半透明的苗茎都有些发蔫,叶尖低垂在水面上。看管后七垄的那两名老杂役蹲在北岸田埂上,双手浸在黑泥里,脸色发白地一点点往泥底渡着热气,只是两人已不复年轻,气血本就亏空,温了大半个时辰,第五垄往后的苗叶依旧蔫头耷脑。
第四垄和第五垄前,石冬挽着袖子蹲在田埂上,呼吸绵长,双掌按照许砚所教的“留七放三”之法,从东头水口往西一株株慢慢温养。这两垄根底盘结的寒块前两日已被许砚暗中拔除干净,如今石冬温起来再无先前那种冻锁手腕的滞涩感,不到一个时辰,两垄幼苗便渐渐挺直了茎叶。
许砚看管的前三垄更是省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