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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砚应了一声,在竹林分岔口转身往南,顺着通往谷口的山道快步追了上去。
南面山道紧贴着山涧峭壁,越往下走,涧底传来的水声便越发轰鸣。石冬同另外两个壮实杂役背着空麻袋、拎着桑木扁担走在前头,听见身后脚步声,石冬回过头瞧见是许砚,脚下当即放慢了半步。
“周头儿叫你一道下来扛盐?”石冬瓮声问了一句。
“程先生说同春堂的骡车到了,叫我下来领家里捎来的东西。”许砚走到他身侧,呼吸平稳,额角连半点汗星也无。
石冬看了一眼他空着的双手,把搭在左肩上的两条粗麻袋往右肩挪了挪,低声道:“从谷口回晒场全是上坡石阶,粮袋沉,待会儿你领了家里的包袱只管自己走,麻袋有我和他们两个担着。”
走在最前头的周头儿听见动静,回头扫了一眼,见是许砚跟了下来,也没多问,只抬手招呼众人加快脚步。
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了约莫两刻钟,两侧夹峙的黑石崖壁骤然收紧,将山道卡成了一处仅有丈许宽的隘口。隘口正中立着一排腕口粗的铁木栅栏,栅栏里侧搭着座青石值房,檐下悬着那口刚敲响过的生铁大钟。
铁木栅栏外头的碎石坪上,两头灰毛大骡子正喷着白气,车辕上捆着一口口鼓囊囊的麻袋与刷了桐油的竹篓。穿一件旧羊皮坎肩的孙车夫正摘下毡帽扇着风,站在栅栏边同守关的老杂役说话。
周头儿上前掏出腰间铜钥匙打开铁锁,将铁木栅栏拉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,摸出怀里的木牌筹码:“孙老哥,今儿怎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?”
“别提了,前两日山下落了场春雨,进山那段泥路滑得很,紧赶慢赶才在晌午赶到。”孙车夫赔着笑把货单递过去,抬眼越过周头儿肩头,一眼瞧见了站在后头的许砚,布满风霜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,“哟,这不是许大夫家的小哥儿吗!才进山这几日,瞧着倒比来时还精神些!”
“孙叔一路辛苦。”许砚上前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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