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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信,薇欧拉到底还是写成了。
她没提半个字说自己挨了十记重尺,没提自己如何在佛前受尽凌辱,更没提法海如何将她一寸寸逼入绝境。
她只是歪歪斜斜地写着,这山里的破斋饭淡得让人作呕,给的囚衣裁得像块抹布、大得能装下两个人,让白素卿若是得了空闲,带两身平日里合身鲜亮的衣裳来接她。
写到最后一行,指尖悬在半空,她在宣纸最底端极慢地添了一笔:“许宣若是不忙,也可顺路捎来。”
可笔锋刚顿住,看着那个凡人的名字,眼前猛然撞出石洞崩塌前、他红着眼眶说的那句“问心有愧”。
薇欧拉心头狠狠一刺,像被滚水浇透了似的,提笔发了狠地将那行字重重涂掉。浓黑的墨渍彻底浸透了薄薄的纸背,在桌面上拓出一块洗不干净的黑斑。
她不愿换纸重抄。
若是写得干干净净、工工整整,倒显得她趴在这冷榻上等得有多郑重其事、有多期期艾艾;就是要这般污七八糟、错漏百出,好教那两个人一眼看过去便知晓,这不过是她闲极无聊随手乱抹的废话。
至于那团洗不干净的浓墨底下究竟掩藏着什么……
她自私恶毒地盼着他们认不出来,却又在骨血深处,卑微绝望地祈求着许宣那双大夫的眼睛,能隔着千山万水,一眼将那点见不得光的动摇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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