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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包场的单子贴在桌游店的规则柜上，规则柜上贴着一排桌游的价目，价目压着这一张，纸角翘起来，翘到我开柜门它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的包场要压价，压的数目写在第二行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先缴后包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缴后包的意思是我要先把这一季的场地费缴清，供货商才肯把那一盒一盒的新货出给我，缴不出我就只能架上那一排旧货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这间桌游店的老板，店是我自己开的，开的是别人不玩的规则，规则一套一套收，收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卷帘门的把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客姓廖，是从南部跑业务的，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，保险一单一单签，签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，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每周来两次，两次都带同一包槟榔，带来时他把槟榔放到骰塔旁边，放得很准，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供货商上来，上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，纸被他捏出四道折痕，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货款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上个月的订金已经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，嚼完笑了一下，笑的时候下巴先动，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付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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