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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薪的单子贴在剧场后台的布告板上,布告板上贴着一排场次表,场次表压着这一张,纸角翘起来,翘到幕布一拉它就抖。
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她的薪要延,延的数目写在第二行,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:延到封箱。
延到封箱的意思是这一季不发薪,她就要在这一间剧场里多熬,多熬一场就多一场的汗,汗写在她那件戏服的腋下,腋下那一圈她洗了七次,洗到颜色都发白。
她姓廖,二十七,是这一间剧场的服装师,服装师替别人改戏服,戏服一件一件改,改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踩缝纫机的踏板。
灯光师姓蔡,是这一条街的蔡氏,蔡氏替别人打光,光一盏一盏打,打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道具师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间剧场搬景,景一件一件搬,搬到他讲话像在念场次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胶带不停。
那天下午经理从前面进来,进来时他把单子贴到布告板上,贴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贴通知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季的薪要延。」
她站在布告板前面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场次表,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「我上一季已经延过一次。」
经理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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