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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夜里上一班来交车，交车的是读生，读生姓陈，是从南部来的，来的是替这一带几排车交班，班一班一班交，交到他讲话像在念车号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单子放到後座边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罚单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油钱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车行的人把眼镜摘下来，摘得很慢，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你交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姓没答，只把手掌在单子上按住，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乘客这时候从後座那边走过来，走过来时他把皮包换到另一边拿，拿得很准，准得他每次上车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油钱我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乘客说，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後座上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罚单被吹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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