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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东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阿成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在顶楼加建的隔间里,他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他说他认。
房东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他说他拿这一格。
隔间是木地板,地上有一圈一圈的拖鞋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便当油、洗衣精、和走廊尽头那间浴室的霉味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那一面是木板墙,墙上一格一格的木纹,格里的单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阿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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