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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敏端着油瓶站在台阶下面,手抖得瓶盖拧不开。老板让她把油递上来,她递了,递的时候指尖碰到老板的手,缩回去像烫着。老板没碰她,只让她今晚的酒钱全免,另外塞给她两张钞票,说是压惊的。她把钞票塞进围裙口袋,转身就跑,跑到通道口又被人叫回来擦地板上的酒。
三点半,阿烈把音乐收了,最后一段鼓点落下去,整个舞厅突然静下来。静得能听见吧台的水龙头在滴水。
保洁阿姨站在后门,手里拎着扫帚不敢进来,问地上这些东西她扫不扫。老板从台上下来,裤子还没提好,说全扫出去,玻璃和唱片都扫出去,别留着明天吓员工。
人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慢。三十几个人互相搀着往外挪,反光背心搭在肩上,金链子塞在领口里。老板跟每一个握了手,说明天工地见,握到阿烈的时候多说了一句,下个月给你加一场。
老板数出一沓钱放在前台,让苏蔓自己点。她点了两遍,抬头说多了一千。老板说那一千是给你补那箱啤酒的,明天别拿我的账。
苏蔓把钱塞进围裙,说了句老板慢走,声音还是哑的。
阿烈背着帆布包站在后门,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他把水递给她,说那一次抵了。
苏蔓说抵了,两清。
阿烈说你年底那笔加班费我还扣着。
苏蔓说扣着吧,反正你也跑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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