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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必说了。」赵构摆了摆手,终於转头看他。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解脱,又像是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他终於可以不用再面对那些奏章、那些争吵、那些噩梦了。「你是太祖的子孙,比朕合适。朕做不了的事,你来做。」
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十一日,赵构退位,赵伯琮即皇帝位。
登基大典那天,赵伯琮穿着天子衮冕,站在垂拱殿的御阶之上,接受百官朝贺。冕旒上的玉珠垂在眼前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他的目光透过那一串串玉珠,扫过满朝文武——张浚、虞允文、陈俊卿、李显忠。他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在心头默念了一遍,像是在清点一支军队。
这些人,将是他北伐的支柱。
但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,不是北伐。
他回到御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的诏书,提起朱笔。陈喜在旁边研墨,不敢出声。殿内静得能听见墨锭在砚台上研磨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赵伯琮写道:「故追复少保、武胜定节度使岳飞……」
笔锋稳稳的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他写完最後一个字,搁下笔,对陈喜说:「用玺。」
陈喜捧起玉玺,盖了下去。那声沉闷的声响,像是把一个二十年的冤屈钉进了历史。
当天,这道诏书传遍临安。第二天,传遍两浙。第三天,传遍大江南北。诏书上写着——恢复岳飞原官,追复少保、武胜定节度使。录用其子孙,访求其骸骨,以礼改葬。悬挂其画像於凌烟阁。同时,还有另一道诏书——秦桧、张俊、万俟卨等人,追夺所有官爵,子孙永不录用。当年参与构陷岳飞的官员,一律追责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临安城的百姓涌上街头,放鞭炮、贴对联,比过年还热闹。有人在岳飞旧宅前设了香案,哭着叩拜。有人在秦桧的铁像前吐唾沫。有人连夜从乡下赶来,只为了看一眼那道平反的诏书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跪在皇城门口,哭喊着:「岳将军,您看到了吗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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