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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公主李明淑对章珩的心动,不是在雁鸣谷大捷的太极殿宫宴上,亦从未发生在将军府那方寸的偏院里。
那是一场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,大庆朝国子监「辟雍大殿」里的惊世一辩。
那年暮春,天子为了考验京城世家子弟与寒门学子的真才实学,亲率百官,於太学举行了一场关於「屯田兵制与民生权衡」的朝堂辩论。十六岁的永宁公主正值及笄之年,作为天子最宠爱的女儿,被特许随行,端坐在皇帝身侧的白玉朱栏後。
那是李明淑第一次看到大庆朝权力的交锋,却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,什麽叫作真正的腐朽。
大殿中央,门阀世家的子弟们穿着繁复华丽的罗衣,正摇着羽扇,引经据典地高谈阔论。他们坐在高处,口中吐出来的字句,全是如何用严刑峻法去逼迫军队、如何按宗法税制去盘剥百姓。满朝的文臣武将分列两侧,有人微微点头,有人神色漠然。
李明淑隔着朱栏看着那一张张高高在上的脸孔,只觉得这太学大殿与深宫内苑一样,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直到,太学祭酒点到了威北将军府的长子,章珩。
那是个十八岁的少年。他不似其他门阀子弟那般穿金戴银,只穿了一身素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儒袍。他清俊的眉眼微垂,腰间没有佩剑,只有右手握着一管最寻常的竹笔,安安静静地从百官最末席走了出来。
「末席弟子章珩,论兵制之弊。」
十八岁的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清冽,像是一汪惊不起波澜的死水,瞬间破开了大殿内的喧嚣。
在接下来的一炷香里,这个被章将军痛骂为「不爱拉弓、偏爱闻墨香」的闷葫芦,展现了他绝顶聪慧和从容且清晰的答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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