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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蹲下捡碗，捡到他脚边，闻见他裤裆那股味儿混着汗味。我自己也愣了愣——我刚才腿心里是湿的，裤子那块洇了一小片，腿心里还在往外流水，黏糊糊贴住大腿根。我卖盒饭的，裤子上平日沾的是油，今天沾的是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门口拔了插销，回头说：晚上九点工地停电，一宿没电。我说没电关我什么事。他说：你夜里给工棚送宵夜，送三十九号棚。我说九点送什么宵夜。他说：我自己掏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三十九号棚谁住。他说：我住。跟着补一句：我兄弟也住，我小叔子，跟我一块儿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小叔子多大。他说：十九，脸嫩，看着像十七，可已成年了，跟我出来两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，外头太阳白花花的，工地上打桩机咚、咚地砸。他走出去又回头冲我笑了一下，那笑我看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门重新插上，低头看自己肚子。一个多月了，我男人跑了半年，这半年我夜里一个人睡。今天头一回觉得腿心里那点湿不是丢人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案板上剩的盒饭一份一份往三轮车上搬，搬到最后一份，发现那份上头多卧了一个蛋。我数了数，二十九份一个蛋，就这一份两个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认得那份是三号棚的，不是三十九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记着老陈那句我兄弟也住。夜里九点，停电，三十九号棚，两个蛋的事，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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