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碑上二百三十,潮落。
虚空之潮落下来的样子,全军仨月都没想明白,想明白了也扛不住——天不是黑下来的,是"没"了的。绿皮的天从顶上开始,一块一块地"没",没处不黑也不亮,就是没了,跟画让人擦了。擦到倒悬山正上方,红星"坠"了——不是坠进山里,是坠进山底下那个坛里。
黑袍的坛,在潭底。仨月的静水"轰"地塌出一个漩涡,漩涡底下露出坛来:黑石垒的,九层,每层一圈垂怜者,站得整整齐齐,跟码货似的。
"垂怜者仨百,"贝尔塔在马上,阔剑横起来,面无表情,"我凿到第七层。第七层往上,你们的。"
"第七层往上,"摩根把咒水坛抱起来,异色瞳一金一紫,"小语唱歌,我泼水,林涛撬坛。塞壬在海里和声,薇薇安的地窖藏品跟教堂的修女封坛口——今儿这一仗,仨百年的账一块儿算。"
联军压上去了。
头一层到第六层,是仗。贝尔塔的阔剑在坛道上抡出一条没人的道,垂怜者让她砍倒了还站,站了还爬,爬了还往人身上扑——他们不躲刀,他们只要挨着活人,把手指头伸出去,一伸,挨着的兵就"散"了眼珠,调转刀口。贝尔塔凿到第六层,身上挨了七指,七指下去,她"哼"都没哼——不是扛得住,是她的心满得连缝都没有,垂怜伸不进心。
第七层,控波全开。
黑袍立在坛心,袍领底下的平面上,那道缝咧到了底,缝里的两点红亮成了俩窟窿。它抬起手,这一回不指仨人,它指全军——仟指齐出,控波跟潮似的扫过坛场。
联军仨万,蹲下去仨万。捂耳的,抱刀的,趴马脖子上的,全蹲下去,眼珠全散了,仟万条手指头往身边人身上伸。
坛场上还站着的,就仨:贝尔塔,摩根,小语。
小语没捂耳。她站在漩涡边上,裹着塞壬的外套,双马尾让潭风吹得横着飘,她张嘴,唱了。
战歌。跑调的战歌。十七的嗓子,窄心窄嗓,调跑得塞壬在海底都替她害臊,可那调一句一句往外顶,顶到第二遍,海底的和声起来了——塞壬的嗓子跟潮一块儿涌上来,五年前没唱完的那支,今儿唱完了,唱到高音那一记,人鱼的嗓子亮得跟潭里第二个月亮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