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锈蚀的铁笼悬挂在满是积水的地牢半空,四壁渗着刺骨的寒气,混杂着生石灰与乾涸血迹的腥味。
铁笼里,陆昭宁的双手被冰冷的钢索反吊在顶端。
她身上那件曾在巴黎高订工坊耗时数月缝制的真丝白纱,如今宛如一袭肮脏破烂的裹屍布,湿透後紧紧贴着她剧烈起伏的单薄肋骨。在她布满淤青发紫的小腿下方,毫无知觉的赤足无力垂在发黑发臭的积水上方。她的右侧髌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碎裂的浮肿暗紫——那是整整六个月来,聂远舟每天含笑端给她的晨茶里,暗中掺入的神经剧毒。
「嘎吱——」
头顶上方沉重的防爆铅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,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脚步声顺着石阶缓步而下,擦得鋥亮的定制皮鞋在空旷死寂的地牢里踏出傲慢至极的脆响。
聂远舟出现在惨黄摇晃的吊灯光圈中,手中优雅地晃动着半杯琥珀色的波旁威士忌。依偎在他臂弯里的,是一袭翠绿真丝吊带裙的白素心。白素心腰肢款摆,唇瓣涂抹着耀武扬威的猩红,而在她袒露的胸前,赫然别着一枚本该躺在陆家主母棺木里的祖母绿翡翠胸针。
「还喘着气呢,我尊贵的长公主殿下?」聂远舟在铁笼正下方停步,唇角噙着高高在上的讥诮。
他随意抬手,将杯中辛辣滚烫的烈酒,一滴不漏地淋在陆昭宁右膝那道皮肉翻卷的撕裂创口上!
烈酒渗入烂肉,剧痛如钢针般狠狠扎进神经,陆昭宁下颌咬得泛出森白,臼齿几乎被自己生生咬碎,但她苍白的喉咙深处硬是没有泄漏出半声呜咽。
她缓缓抬起头,拨开被冷汗与污水黏在额角的乌黑碎发。几近断粮的折磨让她的双颊深深凹陷,但那双眼眸——宛如极北冰川般剔透、淬满了剧毒砒霜的冷眸,自始至终死死咬定在聂远舟颈侧跳动的动脉上。
「你倒的酒太廉价了,聂远舟,」陆昭宁的嗓音粗糙乾哑得像是碎石碾过枯骨,却带着骨子里浸透的世家傲慢,「我父亲当年在西南清理门户,用的是化骨的浓硫酸。你条下贱的赘婿,连怎麽折磨人都没学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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