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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雪了。
认萍生合掌接住历经石罅而幸免于难的雪霰。细霰是数十年前的雪粒子,来得忽然,遁得捷疾,鼻息切近,水汽滃然,似漫天耩褥草。
沿途积起几蓬雪,三两个半大的少年郎缩颈子围在近旁,蜷着尾指面面相看半刻,不约而同蹭上去,半惊半喜地“呀”了声。
西苗少雪,罕物非神即妖,大多部族谈雪色变,唯独峳族奉雪为神。为表虔敬,长老甚至勒令族中孩童不得玩雪,迂腐规矩足足千百十。认萍生不晓得这几个少年郎是峳族不是,看衣着与足迹来处,八成无错。若真是了,反而不是滋味。
他没收敛气息,踏雪过去。
“吃人的来啦!”
“是那个中原的坏魔头,快跑快跑!”
一群少年郎煞白了脸,轰地作鸟兽散。剩一个胆子最大的,嗦着红通通的、搓过雪的指头偷瞅他:“你是那个吃人的认魔头吗?”
“说错一半,是不吃人的认魔头。”认魔头弯腰抟雪,捏作圆球送给他,“对一半有奖励,拿去玩吧。”
少年人将小球举过顶,眯眼对光看。顶上有一片接一片的白鹅毛,半截给人遮雪的伞,一弯自得其乐的唇。他面上赧红,低头扣住冰球一咬,冻得一激灵。
遮雪人哈哈大笑,袖如轻云一低:“尝过了,不好吃对吗?不只没味、硌牙,还伤脾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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